1月22日,由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宣傳部、中央廣播電視總臺聯合制作的電視專題片《正風反腐就在身邊》第二集《守護民生》播出,揭開了孫小果案的大量細節。


2019年3月,一個叫孫小果的人因故意傷害案被昆明市官渡區人民法院決定逮捕,公安機關調查發現,孫小果注冊有多家公司,經營多家酒吧夜店,是昆明夜場上有名的“大哥”,貌似合法的公司外衣背后實質是一個涉黑涉惡團伙。



許多昆明人都有印象,20多年前,孫小果就因犯下多起性質惡劣的大案,早年已經被判處死刑。政法機關對孫小果涉黑涉惡團伙犯罪展開調查的同時,紀檢監察機關也成立專案組與政法機關協同辦案,深挖背后的“保護傘”和涉黑涉惡腐敗問題,對涉及的一百多名公職人員進行了審查調查,最終給予黨紀政務處分60人,組織處理50人,談話提醒22人,移送檢察機關審查起訴19人,查清了這一案件中存在的公職人員徇私枉法行為。


專題片中介紹,孫小果母親孫鶴予,原名孫學梅,早先是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民警,繼父李橋忠當時是五華分局副局長。1998年,二人就因包庇孫小果1994年所犯強奸案被查處,孫鶴予被開除公職并以包庇罪判處有期徒刑5年;李橋忠受到留黨察看兩年和撤職處分;給孫小果違規辦理取保候審的兩名警察也被以瀆職罪追究了刑事責任。



孫小果因1997年再次犯下多樁重案,于1998年2月被昆明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在孫鶴予和李橋忠的運作下,孫小果“死而復生”。


孫小果1998年一審被判處死刑之后,先后經歷了兩次改判。第一次是1999年,孫小果被判處死刑后上訴,云南省高級人民法院經二審,改判為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孫小果被投入云南省第一監獄。2007年9月,云南省高級人民法院對孫小果案啟動再審,并最終由死緩改判孫小果有期徒刑二十年。


專題片中介紹,時任云南省高級人民法院立案庭庭長田波為孫小果案“開了第一個口子”。


孫小果的繼父李橋忠曾經在部隊服役,他打聽到田波也曾經在同一個部隊當過兵,就輾轉托戰友約田波吃飯。他兩次每次5萬塊錢給田波送過10萬塊錢,田波在這個過程中,想方設法為李橋忠出主意想辦法。


之后,李橋忠夫婦把審判監督庭庭長梁子安作為重點公關的對象,向他行賄十余萬元。



梁子安明知這個案子不該改,但面子上又抹不開,于是告訴李橋忠夫婦,這事難度大,建議他們再找找院領導。


調查發現,李橋忠又通過不止一個人和時任云南省高院院長趙仕杰打了招呼,其中之一是時任云南省長秦光榮的秘書袁鵬,李橋忠輾轉通過一個私人老板結識了袁鵬,送了3萬元,袁鵬接受請托給趙仕杰打了個電話。


“袁鵬是省里面主要領導的秘書,當時李橋忠告訴孫鶴予說,他是當秘書的,他背后的人官有多大,他的權力就有多大,對方接到電話那考慮的肯定是這個人,這個事情是你跟我提的,還是你背后的人跟我提的。”云南省紀委監委工作人員張雪貧對此分析。


由此,孫小果完成了“復活”的重要一步,刑期變成了有期徒刑20年。


調查發現,李橋忠夫婦同時又在監獄系統活動,操作違規減刑,時任云南省監獄管理局政委羅正云和李橋忠既是老鄉又是戰友,于是不顧原則答應給他幫忙。


調查組調取孫小果服刑期間的記錄查證,發現多名監獄管理人員在領導授意下違紀違規,給予孫小果不正常的特殊待遇,孫小果每個月考核都是滿分,連續七年被評為勞動改造積極分子,接連獲得減刑。


尤其荒唐的是,孫小果還號稱在監獄里發明了一個“聯動鎖緊式防盜窨井蓋”,向國家知識產權局申請后獲得了實用新型專利,第一監獄據此認定孫小果“重大立功”再次報請減刑。


調查表明,井蓋設計圖紙其實是孫鶴予托人從外面帶進去的,當時云南省第一監獄有機械加工車間,從技術到材料都有便利條件,在一些監獄干警幫助下,同監其他懂技術的犯人制作出了模型。


孫小果的設計陳述材料經鑒定都不是本人筆跡,是同監犯人代寫的。孫小果面對諸多證據,仍一口咬定井蓋是自己發明,但謊言被調查組當場揭穿。


專題片透露,孫小果在云南省第一監獄總共減刑3次,2009年1月轉監到云南省第二監獄,在二監又減刑兩次,于2010年4月出獄,實際服刑時間只有12年5個月。


2019年12月23日,云南省高級人民法院對孫小果案經再審依法公開宣判,對之前兩次改判依法予以撤銷,維持1998年一審的死刑判決,并和他出獄后犯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等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五年的終審判決合并,決定對孫小果執行死刑。2020年2月20日,孫小果被執行死刑。


2019年12月15日,19名涉孫小果案公職人員和重要關系人職務犯罪案公開宣判,19人分別被判處兩年至二十年不等有期徒刑。


2021年1月23日,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發布評論文章稱:看似匪夷所思,卻深刻反映了當時的風氣積弊。不少人收受了孫家的錢物,但他們都表示并不是圖財,更多的是“朋友圈”“戰友圈”熟人請托,看的是人情和面子。最終,人情關系和領導意愿闖進了屬于法律的空間,并凌駕在法律之上。


“大禍釀成,往往起于無數小環節的失守。每個人都松一個小口子,通融一下,最后就撕開了一個大口子。”